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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信社缘何屡陷国债违规

2004年08月11日 15:03 来源: 中国证券报 【字体:


    “农信社国债违规很普遍,海门信用社只是因为出现在上市公司大股东名单中格外引人注目。”在调查海门信用社持有上市公司流通股事件中,记者接触到的江苏银行监管部门和农信社人士无不如此表示。

    只须稍加留意就会发现,去年至今,几乎每一个证券大案要案的背后都能见到农信社的影子。闽发证券事件中有成都市农信联社的身影、啤酒花事件中能看到扬州市邗江区新区农信联社;上海的数家农信联社更是屡屡现身于周正毅、爱建证券、新华证券、施晓刚诈骗案等事件中;南方证券巨额亏损暴露后,江苏省农信社系统成为重灾区。

    心知肚明的“游戏”

    2001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发文重申农信社不得到证券市场投资国债(业内称“396号禁令”)。农信社何以置禁令于不顾群体性地频频出入于证券市场?

    农信社是农村金融机构的中坚力量。据介绍,2002年8月末,江苏省农信系统的存款总额达1496亿元,在全省金融机构中仅次于工行、农行和建行。正因为拥有如此庞大的资金实力,农信社就成为了资金掮客游说的重要对象。资金掮客们以7%左右的回报和可观的手续费,鼓动农信社的当家人将资金出借给股票坐庄者们使用。为了规避银行资金不得用于炒股的铁律,掮客和融资者们设计了种种方案。最常见的是,让农信社以投资国债的名义到证券营业部开设账户,在农信社购买国债后,坐庄者将其账户上的国债回购,套出资金购买股票。

    今年3月,上海市第二中级法院审理的银河证券上海复兴东路营业部(原告)告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新区农信联社(被告)一案中,原告称被告在其处开设资金账户后,于2002年6月动用5000万元资金购买国债,上海宝源投资公司(啤酒花坐庄者)向被告资金账户存入250万元投资收益后,对被告账户上的国债进行了回购,并将回购所得资金转入宝源公司控制的账户。业内人士说,这是典型的农信社国债融资行为,但因为是口头契约,农信社、掮客、证券营业部等参与者尽管对此心知肚明,却不能在事后主张有相应的指控。

    更有甚者,一些农信社除了以国债投资的形式出借资金外,还出借信用,为获取1%左右的手续费而乐于担任融资的“过桥者”。股市走熊后,一些资金融出方出于风险的考虑要求融入方提供担保。一些掮客想出了一个“妙招”,资金融出方将钱存到农信社,后者开给前者存单,再将钱打到证券营业部的账户上购买国债,资金融入方将国债回购后重新取得资金。

    上市公司茉织华7月17日发布公告称,公司于2002年度存入上海市农信社各联社资金共计人民币11.5亿元。公司除收到正常银行存款利息外,从上海小仓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等非关联公司收到款项共计人民币5585.64万元。知情者说,茉织华取得正常利息之外收益的背后,就是典型的农信社“过桥”融资行为。

    知情者还说,除海门城信社历史遗留国债被南方证券擅自挪用等事件外,目前大多数农信社与证券公司之间的国债纠纷实质上是由融资行为引发的。

    要说清收并不易

    证券市场长期低迷之下,坐庄者损失惨重。以2003年6月富友证券挪用39亿元国债为导火线,农信社国债融资风险集中暴露。江苏、上海等地的农信社行业管理部门和监管部门对此极为重视,要求农信社全面清理和清收违规国债,银监会也发出了类似指令。

    农信社在坐庄者无力还钱或消失后,纷纷向证券公司索债,甚至将证券公司推上被告席。而在诉讼中,证券公司常常因为拿不出有力证据证明农信社的国债融资行为而承担偿还责任。但证券公司的现状并不好,手持现金不充裕,还债的速度很慢。江苏省农信联社和银监局要求海门农信社年底前完成国债清收工作,但后者费尽口舌、想尽办法,每月也只能清收到二三百万元。

    纠纷发生后,大多数证券公司采取的是承担清偿责任。但也有一些证券公司动起了逃避清偿责任的脑筋。啤酒花事件发生后,上海公安机关查封了宝源公司在新华证券上海崂山东路营业部的账户,冻结了这个账户上的股票。今年7月,上海市第一中级法院接受农信社申请准备查封这个账户,当公安机关前去解封账户改由法院查封时,却发现冻结的股票已被新华证券上海崂山东路营业部经理孙秀英私自抛掉。尽管公安机关对孙秀英进行了刑事拘留,但农信社却难以追回资金。

    违规背后的体制缺陷

    证券公司管理失范成为冤大头固然让人叹息,制度缺陷给国债融资留下空间也令人遗憾,但我们不得不问的是,监管部门的三令五申为什么管不住农信社的国债违规行为?

    我国的农信社定位于由社员参股、为社员服务的合作金融组织。农信社都要求建立符合法人治理结构框架的股东大会、理事会和监事会“三会制度”,但由于产权不明,利益主体缺位,“三会制度”形同虚设,理事长、主任等也不是按《章程》选举产生,而是通过各种途径任命。这样,内控制度流于形式,信用社理事长和主任很少有约束,经营中的短期行为和违规行为在所难免。

    农信社的经营能力和环境也不如其它银行类金融机构。农信社人员素质明显低于商业银行,也没有开通快捷的全国联行、全国银行汇票业务和异地存款通存通兑业务,难以与商业银行展开竞争。“支持三农”的既定政策又导致其资产质量普遍不佳。这些是农信社国债违规的诱因。

    目前,农信社改革试点工作已进入全面实施阶段,国家决心“花钱买机制”。农信社将以投资主体多元化为核心,解决“由谁出资、由谁管理、出了问题由谁负责”的问题,形成“资本自聚,经营自主,盈亏自负,风险自担”的机制。只有真正建立起健全的公司治理结构和严格的监管机制,国债违规之类的事件才会得以减少和杜绝。(记者顾惠忠黄俊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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